一
天黑了,明月朗照,天气燠热,落地扇呼呼献着殷勤,孙梅仰躺而卧,身边枕头空落落,顿感形单影只,寂寞难耐。可上午学校发生的事儿,电影似的在脑海中回放,更让她寝食难安。
上午,她刚到校,就被马校长叫到了办公室。
她刚进门,两位年逾花甲的老人就冲到面前,老奶奶一把攥住她的手,哭哭啼啼,吵嚷道:“你可来了呀,还我孙子,还我孙子!”
孙梅愕然:“你孙子是谁?与我何干?”
老奶奶抓住她不放,擤一把鼻涕抹到了她的长裙上,哭嚷道:“我孙子叫王连连,他是不是被你害了?”
王连连是孙梅班上的学生,留守儿童,爸妈都在外面打工,一年难得回来一趟,从小到大,由爷爷奶奶养大的。孩子性格偏激执拗,大错没有,小错不断,早退迟到,说话睡觉,做小动作,说谎骗人,喜欢上网吧……这学期孙梅没少修理他。
最近两天,和他臭味相投的同班学生孟昊辰也没到校,孙梅还暗自庆幸,以为都辍学了呢。王连连竟失踪了,这也太意外了!心念电转,孙梅忙色厉内荏地说:“你孙子失踪了,该到派出所报警吧!怎么怪到我头上?”
“不找你找谁?”爷爷气得浑身乱抖,吹胡子瞪眼睛,边说边从宽大肥胖而涂满灰垢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片,“啪”地拍到桌面上,气愤地说,“你睁眼看看吧!”
马校长和孙梅被老人拍得一愣,马校长面色阴郁,急忙抢先拿起纸片,孙梅踮高脚尖,伸头观看,便吓得面色发白,额上已见汗珠。
纸条上写的是:“我痛恨学校,痛恨班级,痛恨班主任!是你把我逼走的!”
孙梅呆若木鸡,神情恍惚;马校长心中惶恐,但故作震惊地问:“什么时间发现的?”
爷爷声音嘶哑地说:“俺家就住在附近,俺孙子不住校,昨天白天没见他,放晚学也没回家,俺和他奶奶问遍了附近的孩子,都没见他。心急之下,我就翻遍了连连的书桌,发现了这张纸。这明明白白地写着‘我痛恨学校,痛恨班级,痛恨班主任!是你把我逼走的!’你们说说我孙子没了,不找学校,不找校长,不找班主任,还能找谁?”
“还我孙子,还我孙子,是你们把俺孙子逼走的,要是我孙子遇到啥好歹,我……”奶奶仍抓住孙梅不放,哭哭啼啼地埋怨着,热泪从沟壑纵横的脸上滚滚而下。
“先不要哭闹了,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孩子!”马校长一边安慰老人,一边思量对策。他看了看孙梅老师,扫了老人一眼,说,“从孩子留言看出,他是因为某种原因,离家出走了,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你们想想,孩子离家前有什么与平常不同的表现,比如表情、动作或者语言,想想他身上有多少钱,他最有可能会到什么地方什么人那里去……”
老人低头沉想起来,爷爷叹气说:“俺儿子媳妇都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很少关心孩子,孩子也可怜,身为爷爷奶奶平时对他也不是那么抠!他不住校,一个星期也给他二三十元,买些零用的东西。不过这孩子最近不学好,偷了几次钱,大概有五百多元吧!问他偷钱干啥,不说;只哭着说钱被他花完了。”
“王连连出走前又拿你们的钱了吗?”马校长有些焦急地盯着老人。
“这些时间,俺把钱放得特别好,没发现少!”爷爷说。
“就是说孩子身上带得钱很少!”马校长说。
“对吧!”爷爷说。
马校长说:“他身上带得钱少,就不可能跑到外面去!他应该还在这个地方!我建议你们到学校周围一些娱乐游戏场所找找,比如网吧,溜冰场……说不定能找到!要是不行,再到附近亲戚家里找找!”
老人相互望了一眼,说:“去找找看!只要找到,也放心了!儿子媳妇把孩子交给俺,要是出了啥事儿,俺就是死也难闭眼啊!”
马校长看出老人家都是个明白人,心中暗叹:但愿能找到!千万不要闹大了啊!
送走了老人,马校长盯着坐在椅子上,心绪不宁,面带忧愁的孙梅,正要向她了解情况,楼下又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孙梅像受到惊吓的兔子,从椅子上跳起来。马校长也赶忙走到门外。
男男女女几个人正叫骂着向着这儿走来,马校长和孙梅站着静等着他们。
一个声音浑厚的中年女人说:“昊辰不见了,这就是学校的责任?今天学校一定得把儿子给我!”
“嫂子说得对!孩子上学不见了,就得找学校找老师要!”另一个嗓音尖细的中年女人叫道。
“你们说得对!今天找不到孙子,我老婆子和他们拼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火气旺旺的。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这三个女人想唱一台大戏,一定很热闹啊!一定得小心应付,马校长不由得心里发怵,孙梅诚惶诚恐,脸上竟然渗出来细密的汗珠来。
女人还没有来到马校长的身边,奶奶就大着嗓门喊道:“你是昊辰的老师吗?”
马校长一愣,哪有这样问话的,忙说:“你找谁?”
“找孟昊辰的老师!”奶奶声音很亮很脆也很苍老。
“孟昊辰是什么人?怎么到学校来找啊?”马校长故作沉稳。
“我儿子在这里上学!”声音浑厚长相标致的女人说,她是孟昊辰的妈妈。
“哪个班级?是八五班吗?”马校长问。
“嗯,是啊!你咋知道的?”妈妈吃惊地望着校长。
马校长笑着说:“我是校长,你孩子昨天一天都没回家,直到现在都没有见,是吗?”
“是啊!我儿子在哪里?”妈妈有些激动,微黑而漂亮的脸上堆满了焦急。
马校长把她们让到了屋内,让孙梅给倒了茶水,等都坐下了,微笑着说:“孩子不见了,我们也很着急,不过根据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这两个孩子并没有走远,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没有什么钱,也许是在什么地方躲起来了。因此我建议你们不要着急,想想孩子会到什么地方去,最有可能会找什么人,当然也可以到网吧或者溜冰场去看看,据说镇上有几家。学校也会想方设法帮助找的!”
奶奶火气弱了些,仍激动地说:“要是还找不到呢?”
马校长肯定地说:“要是还找不到,明天学校就请派出所的同志协助查找,请你们放心,学校会安排的!孩子在学校上学,出了事儿,就算责任不在学校,学校也会帮助你们的!”
送走了学生家长,马校长看着坐在一边闷着头一声不吭的孙梅说: “孙老师,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孙梅惊惧不安地望着马校长,吓得脸色煞白,不知所措。
“马校长,你什么意思?”孙梅愣愣地望着马校长。
“什么意思?说说这两个孩子到底为什么要出走?刚才学生家长在,我没有问,现在人家走了,你可以说实话了吧!”马校长严肃而锐利的眼神鄙视着孙梅。
“我虽然是班主任,但学生离家出走与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让我负责?”孙梅不忿地望着马校长,显然她对马校长的的话并不认同。
“我问你,刚才两位学生的家长都提到了孩子最近一段时间偷钱的事儿,你听到了吗?”马校长气恼地望着她。
“听到了!学生偷家长的钱实属常见,难道这也要班主任负责吗?难道学生回到家里吃饭睡觉,班主任也得跟着看护吗?”孙梅极力为自己辩解。
“孙老师,你不要给我胡言乱语,你有没有罚学生的钱?”马校长十分气恼,声音十分严厉。
“没有!我为什么要罚学生的钱?”孙梅十分强硬地反驳。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班主任做的那些事儿,对违反纪律的学生,考试成绩差或退步的学生胡乱罚款,我早就知道了,因为我心太软,才酿成今日之祸。特别是你孙老师,更是下手没有轻重,已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地步!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儿?”马校长声嘶力竭地质问道。
气恼攻心的马校长一拳头子砸到了办公桌上,咚的一声,会议桌上的绢花和陶瓷的花盆被震翻几个,叽里咕嘟翻滚到了地上,摔得粉碎,一阵清脆的呯啪声在室内回响。
“你听谁说的?”孙梅心虚地低着头。
马校长冷笑着说:“听谁说的重要吗?最重要的是你的学生出走了!”
“我没罚款!”孙梅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自己听见。
忘记了当时她是怎样从马校长办公室里走出去的,又是怎样回家的。一到家就一头扎到床上,脑袋就像浆糊,像石头,没有半点主意。孙梅愁云萦怀,泪水涟涟,朦胧中,望着窗外的明月,喃喃道:“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二
孙梅就住铭心中学西北三里多地的赵营子。今年四十七岁,她心直口快,性格懦弱,人处中年,皮肤微黑,虽说不上貌美如花,但也是别有一番成熟女人的丰润和美丽。
丈夫赵武溜是个转业军人,五大三粗,由战友介绍,在一家规模很大的合资企业当保安队长,手下也有十多个人,工资待遇很丰厚;只有逢收种庄稼时,才能赶回来呆两天。
夫妻育有一男一女,赵志强和赵琳娜,都已经长大成人,专科毕业,在附近城市工作,一年到头难得回家一次。因此常年家中也只有她一人,形影相吊,好不寂寞。
晚间七点多钟,孙梅接到了马校长的电话,告诉她,经过学校抽样和问卷调查,已查明她管理班级时确实存在违规罚款的事情,且罚款金额过大。据学生反映,这学期王连连和孟昊辰两人被罚款都已超过了五百元。而且不少孩子为应付罚款,多次从家里偷钱。两学生离家出走全完是无法承受罚款之重所致。
孙梅呆若木鸡,张口结舌。
马校长严肃地说:“孙老师,事实俱在,如果再抵赖狡辩是没任何意义的!且学生出走事情已经引起上级领导的高度重视,上级责成学校认真调查,严肃处理!学校正打算写报告,至于怎样处罚,还是等待上级的裁决吧!当务之急必须先要找回两位学生才能向家长交代,要是学生有个什么意外,你的名誉和前程就给断送了!……”
孙梅不知道校长嘴里的“上级”是县教育局或者教办室,她恐惧极了,孤掌难鸣,打断了对方的话:“马校长,你可得帮帮我啊!……”
马校长冷酷地说:“孙老师,我不是不想帮你,关键是你的态度啊!好了,好自为之,拜拜啦!”
孙梅呆呆地盯着手机,六神无主,好半天没有反应。悔恨的泪水冲决了眼眶的防线顺着有些发福的脸颊呼呼地流淌。
马校长的话就像刀子一样,凌迟着她的心。我怎么那样倒霉,其他班主任罚得也不比我少,为什么独独我班学生留言出走而其他班学生安然无恙。她恨那两个出走的学生,让她难堪,让她站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为大家攻击的靶子。她也怨马校长,为什么不能为她着想?为什么不能帮她说说话,护着她?
孙梅也怨自己糊涂,为什么要报侥幸之心,为贪图点点利益罚学生的钱,才置自己于难堪绝境。弄不好为了这点钱会葬送了前程,让家庭让子女蒙羞。如果那样,她还有什么脸活下去。她仿佛看到了所有的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甚至当面骂她是个贪婪自私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女人。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没有一个人可怜她,同情她,学生和家长都把口水喷吐到她的身上,弄得她满脸吐沫横流,狼狈不堪。
要是真发展到那样的地步,她一定会想到死,一定会的!孙梅患得患失,痛苦不堪。可现在该怎么办?男人不在家,孤单无助,遇事儿也没个能商量的人,现在怎么办?
痛苦绝望的孙梅仿佛看到黑暗中闪过一丝光明,而这份光明就是来自马校长的那句话“孙老师我不是不想帮你,关键是你的态度啊!”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我的“态度”,什么“态度”,难道马校长是在暗示我送礼求他吗?要是这样就好办了。她现在宁愿花尽家中所有的积蓄,只要能够帮助她度过这难关,甚至比这还要沉重的代价她都愿意付出!
平时马校长背后对她开些不荤不素的笑话,这时马校长那双笑而未笑说不出什么表情的眼睛便真真切切地在眼前晃啊晃的。难道马校长心存不良想打她的主意,要是那样她宁可死也不会让他得逞的!想到这层,孙梅感到心里怪怪的,要是那样难道她真的要死吗?生命是可贵的,要是死了,家庭,丈夫,孩子……可什么都没了!
事情毕竟还没那么糟糕!孙梅一时间举棋不定,踌躇再三,终于决定先豁出脸皮给马校长送礼。
孙梅起床,洗把脸,略施薄粉,换件体面的黑色长裙,把家中留用的一千多元钱全部揣进了口袋,推出电瓶车,锁上门,匆匆忙忙地向镇上赶去。
镇上最大的购物商场。
马校长喜爱喝酒,整日被酒精麻醉得迷迷糊糊,懵懵懂懂。这一点,教师没有不知道的。孙梅来到了烟酒货架前,她掂量了好久,终于看中了一个标价近四百元一箱的白酒,狠了狠心,买了两箱。付钱时,心不住地抽搐,流血。近千元啊,从开学到现在所有的罚款加起来也不过三千多元,这下就花去三分之一啊,虽然心有不甘,但也莫可奈何。
孙梅心疼地付了钱,拎着两箱白酒,无精打采地走出了商店。一出店门,她就为难了。学校正在上课,总不能就这样送去吧,一旦遇到别的老师,马校长还敢收下礼品吗?可除此之外还有好方法吗?送到家里去?马校长的家在离这十多里的集镇上,骑电瓶车一个来回也需要一个多小时,能不能找到还是个问题。她左右为难,痛苦地决定,打电话,约他出来。什么地方相见呢?总不能在大街上交给他吧!孙梅从来没给人送过礼,遇到这事儿,真是头疼!不得不咬了咬牙,找个比较偏僻不碍眼的饭馆,让老板给安排个僻静的房间,便带着两箱酒走了进来。
店里的生意十分冷清。这种场合正和孙梅心意。
孙梅接过店老板递的十分破旧的菜单,随意点了四个小菜,外带一瓶白酒。老板出去准备了,她掏出那个只能接打电话且十分破旧的二手手机拨通了马校长的电话。
“哪位?”
“校长,我……我是孙梅!”马校长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孙梅十分激动,她声音很低,且话不成调了。
“孙梅?孙老师吗?”马校长十分惊讶地问道。
“嗯!校长,我……”孙梅生怕被别人听到了,声音压得很低,十分为难,不知道下面该怎样说了。
“孙老师,什么事儿就明说吧!”
“马校长,我想……”
“想什么?”
“我想……”
“想我吗?”马校长好像故意开她的玩笑,说罢还嘿嘿地笑起来。
听到马校长调着颜色的话,孙梅差掉疯掉了,吞吞吐吐地说:“我想请你出来说说……”
“你把情况写成材料交到校长办公室,明天领导班子研究后再决定给你处分吧!……要是那两个学生有什么意外,后果我也不好说啊!”马校长的话拿捏得十分稳妥。
孙梅迟疑了一下,慌忙说:“校长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想仔细地向你汇报我的事儿!”
马校长嘿嘿地笑起来:“晚间见面有些不妥吧!让别人知道还以为我有什么私心企图呢?”
马校长拒绝她的邀请,孙梅急得就要哭出来了:“校长,你可千万不要推辞啊,我在小饭馆点好了菜买来了酒,你要是不来,我,我……”
“什么?你点了菜,叫了酒?你怎么这样啊?也不知道我去不去就要了酒菜,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马校长十分震惊和不满地责怪着孙梅。
孙梅急道:“校长,无论如何你可都要赏个面子啊!校长!”
过了大概半分钟,才听到那边重重的叹气声:“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去见见你啦!”
马校长答应出来见她,孙梅的担心一扫而空,高兴地说:“谢谢校长大人大量,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你心里不骂我祖宗十八代就好了!”马校长笑呵呵地说。
“校长说笑了,孙梅不敢!”孙梅有些诚惶诚恐了。
“还不告诉我,在什么地方约会啊!”话筒里传来马校长贼呵呵地笑声。这句话特别十分刺耳,尤其是“约会”二字。
孙梅也顾不得想其它,忙笑着说:“柳荷饭馆!你知道吗?”
“哈哈,别的不敢说,镇上所有饭馆我都能找得到!”马校长笑着说,“挂了,一会见!”
不到十分钟,孙梅就听见了清晰的敲门声,便问道:“谁啊?”
没有回答,门被推开了。马校长正站在门口笑容灿烂地望着她。
孙梅赶紧起来,十分激动地说:“校长,你来了!”
马校长笑呵呵地说:“我要是不来,今夜你恐怕会哭鼻子吧!”
孙梅尴尬地说:“校长说笑了,请坐!请坐!”
马校长坐下了,孙梅也坐下来,立刻像弹簧似的跳起来:“我去叫老板上菜!”
“不用你忙了!来的时候,我已经告诉了老板了!一会就上来!你也坐下啊!”马校长笑容可掬亲热说。
“嗯!我坐!”
孙梅刚坐下,老板就把菜端了进来。
桌上荤素俱全的六个菜,让孙梅瞠目结舌。这菜都不是她点的,她心疼地想,乖乖,这得多少钱啊!心在滴血!
马校长故作不知,笑呵呵地说:“孙老师,你不是请客吗?怎么干楞着啊,菜都上来了,酒也上来了,现在就开始吧!”
孙梅强打精神,机械地说:“对,对,现在就开始!”
马校长扫了她一眼,拿过酒瓶,斟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孙梅,一杯端在手中:“孙老师,我们先干三杯再说话!”
孙梅很少喝酒,机械地端起酒杯,和马校长对碰了一下,看着他把酒喝下去,她只得硬撑着把酒灌下了肚儿。
酒入愁肠,她竟然大声地咳嗽起来,马校长紧张地问道:“孙老师,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没喝过酒……”说着话,孙梅忍不住又咳嗽起来,话也被打断了。
三
孙梅咳嗽得出不了气,马校长善解人意,微笑道:“要是不行就不要喝了!酒是个好东西,也不是个好东西!喝酒会伤身的啊!”
孙梅擦着眼泪,抬起头,双目殷红,惴惴不安地说:“马校长,我,我真的没有喝过酒!这酒一到嗓子眼呛得我只想咳嗽只想流眼泪!”
“不管喝就别逞强了!我还是自斟自饮吧!”马校长和颜悦色地望着她,孙梅感到浑身上下暖洋洋的,为校长的豁然大度而感动。心想自己请客要是光让校长一人喝酒有失礼貌,笑着说:“我就陪校长再端两杯,后面你就自斟自饮吧!”
马校长笑嘻嘻地说:“还是孙老师善解人意啊!好吧,再来喝一杯!”
虽然后两杯酒,孙梅只是沾沾嘴唇,但她一向滴酒不沾,这会还是感到头晕目眩,面红耳赤,心中莫名地发起慌来,心道这酒还真的有劲啊!
马校长一边自斟自饮,时不时地端着酒杯,虚空中和孙梅对碰一次。
一瓶白酒几乎喝得磬尽,马校长偷偷地看了孙梅一眼,在酒精地滋养下,成熟的中年女人动人的魅力毫无保留地呈现了出来。
孙梅有着一个椭圆形的大脸盘,发福得十分丰满,此时一片晕红,就像开得正盛的牡丹,一双特大的眼睛闪射着晕红水韵而迷离的光,眉毛很重很浓,让人有种时常化妆修饰的感受,鼻梁不是很挺,有些偏矮,嘴巴较大,让人联想到好多歌星的嘴巴,双唇颇厚,稍微翘起,十分性感,自然会让人想入非非。
高耸的胸脯,早就引起了马校长的注意了。
马校长的眼光竟然不知不觉地在女人的脸上和胸上逡巡,竟然有种难以遏制的冲动。
孙梅醉眼朦胧,望着马校长笑:“校长,我的那事儿你得帮我啊!”
马校长装愣卖傻地问道:“孙老师,什么事儿啊?”
孙梅有些结巴地说:“就是我罚款做班费的事儿啊!”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啊?”马校长好像喝醉了,说话有些迟登。
“能不能帮我隐瞒,别向上面汇报啊!”孙梅更加结巴啦。说着话,她从身后的墙角拎出两箱子酒,踉跄地提溜着放到男人身边,“校长,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这两箱子酒是我的一点心情,你就收下了吧!”
马校长仿佛是一只受到惊吓的猫头鹰,赶紧跳开,摆着手说:“孙老师,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们是老同事老哥妹,还能受你的礼吗?你这也太小看你大哥了吧!我很生气,也很伤心,没想到我一向把你当成妹妹,可我在你心中竟然是这样的不堪!可怜啊,可悲啊!”
“马校长,你别生气,我没有小看你的意思,请你帮忙总不能空着手啊!”孙梅急切地说。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没怪你!算了,既然你拿都拿来了,我在这里就打开了喝一瓶,也算收了你的礼,剩下的还退给人家吧!”马校长显得十分为难,动手拿出一瓶酒,顺手打开了瓶封。
马校长给自己斟满了酒,拎着酒瓶,向着孙梅问道:“孙老师,不,小妹,还能陪着哥哥喝一杯吗?”
孙梅面有难色,但还是咬着牙说:“好吧,我再陪着校长喝一杯吧!”
马校长呆望着孙梅把酒喝下去,心中暗喜,说:“小妹,我会尽量帮你的!可是你也知道……”马校长停住话,直视着她。
孙梅哧哧地笑着,大脑像短路似的说:“校长,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啊?”
“小妹长得真好看!”孙梅害羞地转过脸不敢再看他:“校长说笑了!”
“真的!”马校长嘿嘿地笑着。
“小妹,你的事儿往大处说也行,往小处说也行啊!我不见得能说上话啊!”马校长顾左右而言他,十分为难地说,“说真心话,我们相处多年,难道不想帮你吗?难道我忍心看着你出事吗?可是我……”
马校长在推辞,孙梅越发恐慌,虽然喝多了酒,但头脑还是清醒的,哽咽着说:“校长,要是你不帮我,我真的就完了,大哥,看着我们相处多年而且努力工作的份上,就发发慈悲吧,救我一把,我会永远感恩你的!大哥……”
“小妹,你别哭,这一哭让别人听到还以为我对你非礼呢!就是跳进黄河洗不清啊!别哭,别哭,有事儿好商量吧!”马校长装着害怕的样子,使劲地搓着双手,站了起来。
“校长,我……”孙梅有些难为情地看着马校长,双眼含泪,带着娇羞,带着痴迷,竟让马校长心里小鹿乱撞。
“孙老师,不,小妹,我要是帮你,很有可能会连累我的!刚才我说你的事儿可以向大处说,也可以往小处说吧?”
孙梅忙乱地点了点头,紧张地说:“校长……大哥,这怎样解释啊?”
马校长微笑着说:“往大处说,你这是严重违纪,以权谋私,非法占有学生财产,是教师的职业道德所不允许的,也是法律不许可的,如果造成恶劣的影响,有可能会被开除公职,甚至判刑;往小处说,只要上面没有人追究,也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
孙梅觉得校长似乎在提醒她,他就可以把这件事儿玩得变成小事儿再变得无事儿。仿佛在黑夜中看到了光亮,在绝望中看到了希望,心急如焚地说:“大……大哥,你说该怎么做啊!我都听你的!”
马校长朦胧着双眼:“我喝得有些晕,让我慢慢地想一想吧!”一杯酒又倒进了嘴里,只听得咕咚一声,直接进了五脏六腑了。
马校长有一杯没一杯喝着酒,眯缝着眼睛,额头聚耸,不住地跳动,嘴里还呶呶唧唧个不停。孙梅两眼一眨不眨地直直望着他,惶惑不安。
此时,马校长似乎头重脚轻了,摇了摇,磕了磕,晃了晃,竟趴在桌面上扯起了齁声。此时,孙梅大脑也麻木了,潜意识中明白马校长这是喝醉了。
孙梅也感到头重脚轻,实在需要躺下来美美地睡上一觉。可是她能吗?意识中有个声音提醒她不行,她必须要走,于是她脚步踉跄地向着门外就走。可还没到门口,便停了下来。意识中的哪个声音提醒她不能就这样走了。她回头看到了趴在桌上扯着齁的男人,终于明白了,他是她请来帮忙的,要是扔在这里回家了,求他的事儿绝对是办不成的,不能走,要把他唤醒,让他回学校。
孙梅脑海中竟想起了那些喝酒猝死的新闻,要是马校长死在这里,那还得了,不仅自己的公职不保了,就连性命能不能保还是个问题;人们钉会胡乱联系,想入非非地制造关于她和他的桃色新闻,以至于满城风雨,尽人皆知……她惊吓出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她赶忙回到马校长的身边,伸手在马校长的肩膀上拍了拍,轻声喊道:“马校长,醒醒!马校长,醒醒啊!”心焦气躁地拍打着马校长的肩膀,不住地叫着,他终于动了动,她又拉了拉他的胳膊,他终于抬起头,半睁着模糊的眼睛,看着她,浓郁的酒气直扑向她的脸孔。他问道:“这是在哪里?”
“马校长,我们还在饭馆里呢,你喝醉了!现在你该回学校啦!”孙梅见马校长醒了,兴奋地说。
“我喝醉了!没有,我的酒量,这几杯酒能把我撂倒了?”马校长说着,摇晃着站起来,还没有等他迈开步子,身体一个趔趄,差点跌到在地上,要不是他紧急中伸手抓住了桌子边沿,要不是孙梅急忙伸双手扶住了他,他可真的要栽个嘴啃泥了。
“校长,行不行啊?”孙梅蹙着眉头忍着头疼的痛苦问道。
“我没醉!我能走!”马校长再次站起来,不过这次比前面要好得多,他转过身向前走了两步,上身又晃了晃,身体向着前扑去。
一见马校长又要栽倒,孙梅连想也没有想,身体向前正面伸右手揽住了马校长的腰,他好像本能地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双臂毫不犹豫地搂住了她的腰,总算没有跌倒。
孙梅和马校长现在的架势,就像拥抱,她整个身体陷进了他的怀里。他的头低垂下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喷着酒气的大嘴就贴在她耳边。
孙梅这才意识到境况的尴尬和危险,她胆战心惊地要脱离他,嘴里不住地叫道:“校长,你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我没有喝多!……”马校长的嘴里咕哝着,而咕哝的声音渐渐地消失了。
四
“校长,你醒醒!校长,您醒醒啊!”孙梅使劲地挣扎,想挣脱他的搂抱,可他竟又昏昏沉沉地睡去。嘴巴紧贴着她的耳朵,摩擦得她心中怪怪的。不管她怎样努力,就是无法把他从身上弄开,这个死男人就像一大块糖稀,死死地黏在她身上。
“校长,你醒醒啊!”孙梅急得就要哭了,又不敢大声喊叫,可他就像睡死了一样。
孙梅不算强健的身体支撑着马校长,有些吃不消了。身体贴得很近,她恰好合抱在他身体两侧的双手也无法使出力量,只有让身体使劲地活动,好把他弄醒。他开始没任何反映,后来她挣扎得很了,男人热烘烘的身体竟紧紧地贴在她身上,鼓鼓囊囊的胸脯被他紧紧地压着,嘴巴也紧紧地拱着她的耳朵,男人的嘴里还呶呶唧唧着:“我没醉,我没醉……”火热的气息喷在她耳朵上,她浑身燥热起来。
不行,要赶紧摆脱他!可是怎样摆脱呢!孙梅没有了注意,此时她后悔了,要早知道会这样,就算他栽倒,栽得头破血流也不去扶他了,何苦让自己陷入这两难的境地啊!
齁声灌进孙梅的耳中,她恨死了这个家伙,竟然趴在她身上睡着了,她怎么这样倒霉,竟成了这个男人的睡床!真想把他推翻在地上,可是即使她有这个力量她也不敢,要是真把他推到地上,不知道这个让全校教师称作噩梦的男人,会怎样报复她。孙梅连死的想法都有了。她能死吗?她不能,她放不下好多东西!
“校长,你醒醒啊!……”孙梅连连喊叫。
“老婆,我想你啊!”孙梅被马校长这句话惊吓地寒脸失色,她怎么成了他的老婆了。难道这个臭男人在做梦。她有些哭笑不得啦,这是什么人啊?
“校长,你醒醒!……”孙梅心肝俱裂地喊道,声音颤抖得不行。她不敢大声喊,只能小声地叫。
马校长搂着孙梅的双手什么时间挪到了她的胯部,手已经伸进了裙底。正向着那个地方摸索着,嘴巴竟有意无意地衔着她的耳朵,唇不住地蠕动,炙热的气息像狂躁的热风席卷着她的头脸和脖颈。
孙梅想大叫,可是懦弱地她不敢;她想打他,可是也不敢;此时心烦意燥,耳热心跳,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点一点地从心底潜滋暗长起来,并向着全身的神经蔓延。
“老婆,我想你!我好好想你……”马校长呶呶唧唧的话就像一股沸腾的热流,顺着女人的每个毛孔向着每一个细胞里浸润着,心跳动地十分厉害。
马校长的双手已经攀到了……她竟然大吃一惊,浑身颤抖得很厉害,以至于她失去了本能的反抗。
“老婆,我好好想你啊!……”马校长喃喃自语,火热的气息带着酒气汹涌地向她扑来,她神魂陷入了马校长柔情似水,挚爱如阳的温柔乡里啦。她像个石雕似的,竟然没任何动作,任他轻轻地呼唤,任他双手胡乱地施为。
孙梅的心里有种最原始的渴望,这是属于人性的渴望……
“校长,醒醒;校长,醒醒啊!”孙梅心中跳跃着无名的火焰,声音颤抖地温声呼唤着,“校长,醒醒……”
心躁动,心如火焚的孙梅实在无法叫醒这个臭男人,她情急生智,向着他胸前的咬了一口,马校长“啊呀”叫了一声,一下子松开了她。他站直了,呆呆地看着面前衣服不整的孙梅,惊讶地叫道:“我是在家里吗?刚才我好像在家里,搂住老婆睡觉呢!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色狼!可恶!”孙梅没有理他,这时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狠狠地瞪着马校长,骂道,“说吧,我的事儿到底帮不帮?”
马校长上前抓住她的双手,刚才已经被他占尽了便宜,这回孙梅到没有十分地挣扎,不满地望着他:“你到底帮不帮?”
“帮!帮!别说帮忙,就是要我的小命也交给你,行了吧!”马校长把她向身前带了带。
“不许骗我!”孙梅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
“放心吧!我可以对天发誓……”
“好了!好了,别玩这个!”孙梅有些娇羞地说。
马校长趁着孙梅低着头,一带劲,把她整个的又抱进了怀里,嘴唇很快地罩着她柔弱的双唇,她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孙梅低声娇呼道:“校长,别这样!”
就要尝到肥肉的马校长岂能轻易放过她,马校长喘着粗气,说:“小妹,我真的受不了啦,你就可怜可怜哥吧!”
丈夫外出打工,孙梅应该属于那种长久难得被耕耘的土地,被马校长搅得心慌意乱,浑身燥热,难以自持。她被搂抱得喘不过气来,羞愧和期待涌上眼睑,她娇滴滴地说:“这里不行,找个地方吧!”
马校长听到她的许诺,终于放开了她。
孙梅恶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说:“德行!色鬼!”再也懒得理他,扭头向店外走去。可刚到门口,她怀疑眼睛花了,因为仿佛有个很熟悉的背影向着临近的房间里隐去,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个。她摇摇头,暗笑自己多心了。
马校长正要追上去,回头看到了地上的酒,顺手提起来,到了外边结了帐,便追了出去。向西走不多远,便看到孙梅推着电瓶车,正站在一棵大树下面阴暗处等着他。
“我们到什么地方去!”马校长笑着小声问道。
“上你家吧!”孙梅说。
“真的!走吧!”马校长轻轻地低笑着说,伸手接过孙梅的手中的车子,“走咱回家!”
孙梅吓了一跳,惊呼道:“还真敢回家啊!”
“那当然!不过不是回我家,而是回你家!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啊!”马校长笑呵呵地说。
孙梅的家里,十分僻静。
在农村好多人家男人外出打工,只留下六一、三八和老人在家里,到了夜晚很少遇到人。除了路上遇到了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过外,一直到了孙梅的家,再也没有遇到任何人。
……
孙梅面如桃花,躺在马校长的臂弯里:“色鬼,说说怎样帮我啊?”
马校长紧了紧怀中的丰腴滑腻的女人,笑道:“你是我的女人,还能让你吃亏吗?”
孙梅把嘴一撅,不高兴地说:“到底怎样帮我啊?说不说?”
“山人自有妙计,天机不可泄漏!”马校长紧了紧臂弯,笑嘻嘻地说,“别说这扫兴的事儿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颠鸾倒凤吧!”
“老色鬼……”孙梅的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嘴里咕咕噜噜地吐字不清了。
五
第二天马校长以学校的名义向派出所报了案,所长袁立人立马出警到辖区内所有的娱乐场所走访查找出走的学生。
上午一到校,孙梅就风风火火地来到了马校长的办公室,往席梦思床上一坐:“那事儿怎么样了?”
马校长色迷迷地望着她,准确地说是盯住她胸前的富士山,嘿嘿地笑道:“万无一失!”
“真的?”
“当然!”
“为什么这样信心满满?”孙梅睨视着马校长,一脸的不屑。
“我已经向派出所报了警,请袁所长动用派出所的警力在辖区范围内所有的娱乐场所进行地毯式搜索,相信很快就有回信啦!”马校长志得意满洋洋自得地望着女人。
“真的?袁所长会全力帮助寻找吗?”孙梅不信。
“放心吧,你就等好吧!”马校长在孙梅胸前摸了一把。
“老色鬼!这是学校,大白天也这么贱!”孙梅骂道。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大白天就不允许我对你使坏啊?”马校长涎着脸凑到了她的脸上。孙梅真怕这时候有人突然闯进来,赶忙逃离马校长,离得远远的,说:“再这样骚,我就喊人啦!”
“你喊啊!你舍得喊吗?”
“滚,你个老色鬼!”
孙梅猛地一脚向着马校长的小腿踢去,吓得他像兔子似的逃得远远的,站住了,看着她,“谋杀亲夫啊!”
“别闹了!人家心里正堵呢!”
马校长终于安静了下来,看着愁眉不展的女人:“我都打包票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派出所能不能找到他俩还是未知数,能不愁吗?”
“就算找不到,我也会帮你扛着,我能让你一个人受罪吗?亲爱的,别那样丧气好吗?”马校长慷慨激昂,拍着胸脯。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王连连和孟昊辰还在本地啊?不说清楚,我心里就是不安!”
看着孙梅唉声叹气的模样,马校长心里一软:“道理很简单!你说这些孩子要离家远走高飞最需要什么?”
“当然是钱啦!”
“不错!你昨天夜间不是告诉我这两个学生平时花钱很大方也喜欢上网游戏吗?”
孙梅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这些孩子身上并没有足够的钱,有的只不过家长给于他们的当天生活的费,没有钱要想远走他乡,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相信这两个学生都不憨不傻,不可能冒这样的险的!”马校长微笑地看着孙梅。
“嗯,你说的有道理!”孙梅点着头说。
“昨夜你不是还告诉我这两个孩子都喜欢网上武侠枪战游戏吗?喜欢上网游戏,也就是说他们对这个世界更多了一层担心和恐惧,有时他们也会把游戏中的情景演化成为生活中的情景,而对生活也许会增加一些警惕,这样的孩子应该是不会出走的!两个十三四岁且没有特殊本领的孩子要想远走高飞到陌生的世界去闯荡,需要的是勇气。我可以暂时推断他们应没有这样的勇气!宝贝,你说呢?”
“或许你的推断是正确的,这需要找到了他们才能证明!”孙梅脸上有了喜色,娇嗔地说,“你说话能不能别‘昨夜’‘昨夜’的啊,让别人听到又该胡思乱想啦!”
“呵,怕什么?我们昨夜就是做了好事儿啊!”马校长涎着脸,恨不得把嘴触到女人的嘴上。女人吓得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狠劲地把他推了个趔趄。
“别闹了!我心烦呢!”
“别烦了!问题不是很快就要解决啦!”
“可是我总是有种担心?”孙梅面现郁闷,“别说这些,我问你昨天谁调查我班学生,这群小杂种真的把我罚款的事情说了出来?”
“唐副校长!——你又何必纠缠这件事儿呢?学生要是不说,他们怎么能弄得那么清楚?你相信学生不会说出真相吗?”马校长好奇地问道。
“其实王连连和孟昊辰一不到校,我就预感到有些麻烦,就警告班内的学生谁也不能把罚款的事儿说出去,要是哪个敢说出去,我让他(她)吃不了兜着走的!”孙梅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这群小王八蛋吓得体弱筛糠,面色惨白。他们还让我放心呢!这群小王八蛋也会跟我玩阴的,以后我饶不了他们!”
“恐怕你的话不一定吓倒所有的学生吧!没听说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吗?说真话也是反抗你的方式和手段吧!看来以后罚款可以休矣!另外你千万不要再追究了,要是把事情再挑起来,我就很难再帮你啦!”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太自信啦!”孙梅一脸的痴怨,“你说唐副校长会把这事实事求是地写到调查报告上吗?”
“对啊,情况如此,他就据实汇报啦!”
“这个帮凶!”孙梅气恼地掐了他一把。
马校长猛地把孙梅往怀里搂,她惊慌地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刚好被他吻了个正着。
孙梅挣扎着仰起头压低声音说:“老色鬼,老不正经,大天白日的,你想干什么?”
“我想……嘿嘿……人家看着你不是心里痒痒吗?”马校长的嘴拱着她的鼻子。
“有人怎么办?晚上再说!”孙梅有些恼了。
“宝贝,我们可是新婚燕尔,如漆似胶啊!我就想抱着你闻着你身上的气味!看着你,不抱着,心里发慌!不信你,摸摸我的心!”马校长说着,抓过孙梅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上,“是不是跳得很厉害?”
“再不放开我,我就恼了!不然,以后别想碰我!”孙梅低声喝斥。
“是,是!我遵命还不行吗?”马校长在孙梅的胸前狠狠地摸了一把,这才放了她,低笑道,“晚上我还去你那儿!”
“你简直就是花中的饿鬼!着了你的手是我倒霉!”孙梅摇头苦叹。
“跟着我那点不好,难道我不比你那个退了伍的兵蛋子可爱吗?”
“兵蛋子再不好,总是自己的;你再好,总是别人的!”
“有什么区别吗?只要你我情投意合,你情我爱,不就行了吗?”马
“算了,男人都是这个熊样,吃着碗里的,还望着锅里的;看着自己的女人,还想着别人的!——你是天下最不要脸的臭男人!”孙梅也生不起气来。
“哈哈哈哈哈……”马校长一串低低地笑声后,说,“你没有听说过‘舍不了孩子套不住狼,舍不了脸皮美女弄不上床’吗?”
孙梅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伸手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咯咯地笑道:“真拿你这种阴险狡诈,虚伪自私,贪得无厌,庸俗好色,脸皮特厚的流氓没办法,我算服了你啦!”
“我可是玩美女的高手啊!服我就对了!啊哈哈哈哈哈……”马校长得意洋洋地笑起来。
孙梅实在没法呆下去,挣脱他,就要出去。
马校长又拉住了她:“别走,送给样东西,保管满意!”
“什么?”
马校长嘴里念念有词,一拍胸口,变戏法似的,手中多了一款粉红色漂亮的智能手机,笑道:“喜欢吗?”
孙梅那个二手货,糟糕透了,有些按键时常失灵,心花怒放地接过来:“真漂亮!给我的!”
“当然!”
“不少钱吧?”
“不多!才二千多点!”
孙梅一听,把手机放在身边的桌子上,说:“太贵了,我不要!”
马校长急了,把手机塞到她手里:“别啊!你男人有的是钱,花不完的,用到喜欢的女人身上,值!”
“花不完的钱?真的?”孙梅不信,“哪来的?”
马校长拧着鼻子,嘿嘿地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六
孙梅实在不敢再呆了,横了马校长一眼,拿过手机,快步跑出了房间,身后传来他温温柔柔的声音:“宝贝,晚上家中再见!哈哈哈哈哈……”
“真他妈的不要脸!”孙梅心里骂道。
可是说来也怪,她对他没有丝毫的怨恨和厌恶,相反地却有种难以割舍的期待和欢喜,想到他所玩弄的手段,以及两人翻云覆雨共处巫山的惊心动魄,总是有种难以自持的感觉。她对他在办公室内的调情并不是十分反感,而是有种浓浓的欢心和淡淡忧虑。她喜欢被这个男人亲吻搂抱,喜欢这个男人色迷迷的熊样,也喜欢他那冒着荤味气泡的调情腔调……就像一只手,一只像他说话一样温温柔柔的手,把她的心湖揉得风生水起,难以自已。这些都是她的那个男人无法给她的。
孙梅也暗暗地骂自己:“孙梅你真的这样不要脸吗?真的没有羞耻之心就像卖弄皮肉的婊子吗?你真的对自己的男人和孩子没有愧疚之心吗?”
从昨夜她躺倒马校长的怀里开始,就不住地拷问良心,那时羞愧,难过,苦痛,谴责就像钻入她灵魂的深处,她自怨自艾,回肠九转,痛心切骨,难以复原。可一想到自己鸾只凤单,孤形吊影,辗转反侧,夜不能眠的煎熬,那种痛苦和羞辱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她自我安慰,自己是个女人,是个正常的需要满足的女人,这种需要是上天给予的,是女人无法长时间抗拒的,天见可怜,天也会原谅我的。她甚至怪异地想,就算男人知道了,又该如何?他也会理解她的需要吧!现在那么多的女人留守家中,有机会出轨而坚守那点贞操的女人能有多少呢?
整个上午,孙梅都没有课,但是她不愿意回家。
来到集体办公室,其他老师都去上课了,她苦闷地趴在办公桌上,酸甜苦辣齐涌心头。马校长的眉眼总是在心里眨啊眨的,他的甜言蜜语,他的保证让她尝到了不少的温暖和安慰。她脸上情不自禁地浮现着甜蜜的微笑。
等待是一种折磨,尤其是结果还没有定论的等待!她百无聊赖地扫视了一下空落落的办公室,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灰色的教学楼,看着生机盎然的花圃和树木,可是她总是无法打起精神。办公桌上堆满了学生的作业本,可这两天她实在没有心情批改作业。
下课了,老师陆陆续续地回到办公室内休息。他们向着孙梅打着招呼。她只得回了他们一个难看的微笑。
有的老师说:“孙老师别担心,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退还罚款,承认错误,我相信应该没事儿的!”
“大家都这么做,我也就这么做了,可是别人班里不出事,我班里出了事儿,真的晦气倒霉啊!”孙梅低声下气地应道。
孙梅还要说什么,突然校园内传来了警笛声,好多学生向着学校中心大路跑去。
“孙老师,是不是派出所来抓你啊?要不你先躲躲吧!”有个老师建议。
“是啊,先躲躲,看看情况再说!”
“要是学生出了问题,我躲能躲得掉吗?”孙梅感激地看着周围的同事,惨然一笑,“一人做事儿一人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躲是躲不掉的吧!”
有人同情地说:“我们陪着你去看看吧!”
孙梅苦涩地笑了笑:“没事儿的!谢谢你们的好意,心领了!”
警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两位警察。
马校长听到警笛,已经下来楼,来到了警车的旁边。
孙梅看到了马校长笑哈哈地和两位警察握着手,递烟,还把他们向办公室内让。
两位警察跟着马校长到办公室内,过了十来分钟,被马校长送出来,又钻进了警车里。警车的屁股喷出一股青烟,向着远处跑去。
“怎么没有学生啊?看来没有找到吧!”有人望着孙梅说,“这两个孩子到哪里去了呢?”
警车开走了,孙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了,十分失落地说:“也许没有找到吧!该来的终于来了!”她愁眉不展地向校长的办公室走去。
派出所没有找到两个学生,马校长的推测是大错特错的,现在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他商量商量,怎样找回两个学生。
路上,遇到孙梅的教师看到她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和她打招呼。
孙梅匆匆忙忙地到了校长办公室,推门走进来,回身把门关上,竟不能控制地扑到了马校长的怀里,嘤嘤地哭起来。
马校长被她哭得莫名其妙,忙小声地说:“宝贝,哭什么啊?”
孙梅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站好了,擦了擦眼泪,伤心地说:“我该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什么你该怎么办啊?”马校长好像故意卖愣充傻。
“不是那两个学生吗?”
“那两个学生怎么啦?”马校长仿佛有些糊涂地问。
孙梅以为他故意装傻,气恼地说:“刚才是不是派出所来人啦?”
“来了!有什么不对吗?”马校长越发奇了。
七
“失踪的那两个学生呢?派出所不是没有找到他们吗?”孙梅泪眼婆娑地望着面前这个插科打诨的男人。
“哈哈哈哈哈……”马校长不答反笑,一串串阴阴柔柔的笑声把孙梅弄得丈二和尚更摸不着头脑了。
“你笑什么?怪好笑吗?我都快要气死了,你还能笑出来,简直是冷血!没良心!”孙梅责怪道,“那两个学生不知道死活,你还能笑出来!”
“谁说不知道死活啊?人家可是活得好好的,有滋有味的!”马校长笑起来,看着绿脸红青的孙梅,越加感到有趣和可笑。
“你怎么知道?”孙梅声音急促了。
“忒,我怎么不能知道?”
“为什么?”
“派出所来人告诉我的啊!”
“真的?”孙梅惊喜交加地问道,“怎么回事儿啊?”
派出所确实已经找到了王连连和孟昊辰,刚才就是袁所长派警员专门向马校长报喜的。
原来王连连和孟昊辰先前的打算是要离家出走到外面去闯世界的,原因是受不了班主任一天到晚对他们冷言冷语的谩骂和嘲讽,忍受不了班主任动不动就用罚款来惩罚他们不断犯下的小错。在短短的一个月内王连连和孟昊辰先后被班主任罚款五百多元。为了能交上罚款,除了压缩零用钱外,还想方设法偷大人的钱。最近几天实在没有钱路了,怕班主任更加严厉的惩罚,因此他们便商量着离家出走。两人约定,分别想尽办法也要弄到钱,只要有一人弄到也行,以后两个人在一起合伙挣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是当他们先后到了公路边见了面,才知道两个人都没有弄到钱,立刻就傻脸了。没有钱怎么能离家出走啊?到了外面处处都是要钱的,睡觉不说,随便找个房角桥孔就能休息,可是吃饭也是需要钱的啊!
他们就窝在路边麦秸垛边,愁眉苦脸的想法子。
王连连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吗?车到山前必有路!”
孟昊辰问:“大哥,有什么路啊?”
王连连虽然说得大气,可当孟昊辰问及什么“路”时,实在也想不到什么“路”了。“怎么样?说的容易,做起来难!要是想不出路来,到了外边还不被饿死啊!”孟昊辰愁眉深锁,郁郁不乐。
“昊辰,我们可以学习电视上游戏中那些人物的做法,比方说抢劫,偷盗啊!那样不就能挣钱啊!你说对吧?”王连连轻轻地拍了孟昊辰一巴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车来了,我们就上去!我口袋里不是还有二十元呢,先上车,能坐到哪儿算哪儿,下了车再说!”
“大哥,我总是觉得你说的不行!孟昊辰看着王连连。
“昊辰,又怎么了?没有办法,我想出了办法,你怎么又磨叽起来了?”王连连有些不满地瞪着他。
“你说的方法可都是犯法的啊,要是被抓住了会被枪毙的!”
“昊辰,我们的运气不会那样衰吧?吉人自有天相,上天会帮助我们的!”王连连拍着孟昊辰的肩膀给他打气加油。
“做坏事,上天还能帮助我们吗?”孟昊辰一千个不相信。
王连连说:“昊辰,我就看不惯你的磨叽劲!先前要出去你还像个男人,可是一到做事实,就缩手缩脚,蔫而吧唧的,真让人生气!什么是坏事,什么是好事?只要我们认定是好事就是好事吧!”
孟昊辰看着生气带喘气的王连连,脸涨得通红,有些胆怯而结巴地说:“大哥,你看我们这次先别到外面去,先弄到钱再走!下次小弟一定听大哥的!”
王连连见孟昊辰不愿意出走,只好绷着脸说:“昊辰,下次不能在这么磨叽啦!”
“是!一定听大哥的!”孟昊辰听到王连连答应了,便高兴地说,“大哥,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回家,还是学校?”
“不上学回家,爷爷奶奶肯定不愿意,说不定还会揍人呢!学校当然更不能回了,我一见到班主任的熊样就来气,再说了今天咱们又迟到了,你有钱交罚款啊,没钱还不被老班K死啊!”王连连闷着头边想边说,“从今天开始,我们晚上回家,白天出来上网吧,学校我们不会去啦!学校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大哥说得有理!要不我们到网吧玩游戏吧!我的“热血江湖‘快升到七十级了,今天我要把装备升升级!”孟昊辰开心地笑起来。
“嗯,也行!昨天晚上下线时有个刚退出帮派的高手和我约定要加入我们的帮派,我告诉他今天白天我上线加他,不然会别被其他帮派加去了!”
“走吧!我们到派出所旁边的那个网吧吧,离学校远,不容易被发现!”
“不行!我们到附近镇上的网吧去,离家离学校较远,那里很少有咱们学校的学生,不容易被发现!”王连连说。
孟昊辰满脸敬仰望着王连连:“嗯,还是大哥想得周到!”
“那当然,不然能当你大哥嘛!”王连连哈哈哈地笑起来。
孙梅听到了马校长的介绍,好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她恶狠狠地骂道:“这两个小王八蛋,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
“好了,别郁闷了!从昨天到今天上午,派出所的警员全部撒开,到辖区内所有集镇上的网吧搜查,终于在临近的龙江集一个叫‘热血网吧’里找到他们……”
“人呢?我怎么没有见到人啊?”
“一找回来,派出所就通知家人领回去了,让家长加紧对孩子的教育和管理,袁所长还建议我们要加强对班主任的教育和管理,今后不能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了!”
孙梅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一下子软软地坐到了椅子中,长长地吁了口气……
“宝贝,这次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去了吧?”马校长坐到孙梅的身边,把右手放到了她的腿上,摁了摁,揉了揉。
“谢谢你啦!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提心吊胆呢!”孙梅很感激,柔情款款地望着他。
“谢什么啊?不然要男人做什么?除了上床,男人还能干别的事儿吧?”马校长嘿嘿地干笑着。
孙梅照着他不老实的手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大眼睛圆睁着,骂道:“色鬼,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嘿嘿嘿……”马校长笑起来,不怀好意地说,“狗嘴里要是能吐出象牙,不就大象啦!一只大象压在你身上,你受得了啊?”
“你,你个老狐狸,老色鬼,气死我啦!”孙梅照着他的胳膊上使劲地掐了一下。
马校长黑着脸,“唉吆唉吆”地叫起来:“宝贝,你真下得了手啊?”
“掐不死你,还留着你!”孙梅恼怒地哼道。
“好了,好了,不和你闹了!夜里再说,嘿嘿……”
“夜里给你弄只老母猪,让你使劲上!”孙梅“嘿嘿”地笑起来,笑出了眼泪。
八
马校长捧着孙梅的俏脸,使劲地占了一口大便宜,说:“不闹了,今天中午我要在‘天上人间’宴请派出所里的袁所长和中心校的柳主任,至少我们得谢谢人家吧!”
“这还要请他们吗?”孙梅就像一个未开化的先民懵懂地问道。
“当然啦!这个世界做什么都是要回报啊,我和袁所长可是像亲兄弟那样亲,平日里没少捏酒盅子。不然他会派出所有的警力到处给你找人啊!天下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儿,就像天上不可能随随便便地掉馅饼一般!再说了我还要先堵住了柳主任的嘴,他才不会深究你罚款的事儿,不是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吗?”马校长看着就像白痴一般的孙梅,面上带着不宜觉察的笑。
虽然孙梅对他小觑女人心有不满,但还是感叹道:“哦,是这样啊!”
“宝贝,你知道这个社会办事儿要靠什么吗?”马校长直视着孙梅问。
孙梅觉得可笑,不屑地答道:“当然是钱啦!”
“有钱不一定能办成事儿!这个社会做成事儿首先要靠关系和势力!社会就是以各种各样的关系网和人情网结成的社会大网,每个人都是这网中的一员,没有这样的关系,想办成事儿那一定是难上加难!有关系就会有势力,有势力也能有关系。比如你的这件事儿,没有关系,能办得这样迅速吗?现在你也许不明白,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马校长像讲哲学一般向她传授着这深奥的知识和经验。
孙梅是一头雾水,她娇嗔地说:“你别和我说这些没用的!反正以后有什么事儿,我就交给你办,我懂不懂这个无关紧要吧!”
“嘿嘿嘿——”马校长得意地笑起来,“还是宝贝明白大义和事理,一切听从宝贝的安排吧!”
孙梅感动得直流眼泪,不好意思地说:“你要请客也不提前告诉我,我一时没有那么多钱啊,怎么办?你要是提前说,我也想想办法啊!要不钱你先垫着,我现在回家把昨晚那两箱酒拎过来,一会你好招待客人!”
马校长站起来,伸了伸双臂,掐了掐肩胛窝,说:“这些你都不用操心啦,你就请好吧!”
“我怎么能不操心啊!在‘天上人间’请客,据说一次要花千儿八百元的,这可是我半个月的工资啊!”孙梅真的心疼。
“宝贝,这你不用愁!钱不是问题,你男人有钱!”马校长又很牛叉地说。
“你到底哪来的钱啊?”孙梅惊愕地望着马校长。
“宝贝,你没有听说过权就是钱吗?我手里有权,钱还不是小菜一碟吗?只要我在账单上大笔一挥,那千儿八百的小钱算什么啊!”马校长神情傲然,就像掌管着银行一般。
“哇,那不是犯法啊?”孙梅惊呼。
马校长说:“大惊小怪什么啊?这话你千万不要向外说,明白吗?”
“嗯,我不傻!”孙梅白了他一眼。
“好了,上午请客你就别去了,去了反而不美!”
“嗯,我见不惯那样的场面!”
马校长看了看时钟,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钟,离最后一节课还有二十多分钟。他看了看房门已经关上,来到女人身边……
孙梅的眼中闪烁着盈盈的波光,那波光是粉红色,马校长就像着了魔法一般,禁不住意乱情迷了。
“老公——”孙梅梦呓似的叫道。
“嗯,宝贝什么?”马校长浑身燥热。
“你怎样处理我啊?”孙梅喁喁而语。
“把你放到床上处理怎么样?”马校长淫靡地笑着。
“唉啊!”马校长惊叫起来。原来孙梅听到了他老没正经的话,隔着衣服又在他的胸口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还胡言乱语不?”孙梅挑战似的看着他。
“不敢了!再也不敢啦!”马校长连声讨饶。
“说,你怎样处理我?”孙梅再次问道。
马校长瞄了瞄孙梅,这次不敢胡说了,正正经经地说:“怎样处理,山人自有妙计!”
“什么妙计?”
“天机不可泄露!”马校长又高深莫测地笑道。
过了两天,中心校的柳主任独自前来,召开了全校教师会,柳主任就如何做好班主任工作这一主题,发表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报告,听得所有参会老师恹恹欲睡。而就孙梅老师罚款致使学生留言出走一事儿只是作了适当的点评,要求班主任一定要注意方法和态度,不要以罚款的方式来约束学生的行为,千万不要逼得学生走上了极端。孙老师行为的不当给学校和老师造成的影响,一定要挽回!
马校长提到不少班主任以罚款代替说服教育以罚款代替细致的管理,这种做法是错误的,是不应该的。任何行为都要对学生对学校负责,千万不要因为方法的不当和过失,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这次孙老师工作欠缺已经给学校的声誉带来了影响,希望大家今后要依法执教,不许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否则一经查处,定要严肃处理,决不姑息。
散会后,孙梅等其他教师全走了,追到马校长的办公室,一进屋,闷坐在椅子上,不声不响。
马校长慌忙把门关上,来到她的身边,温柔款款地说:“怎么啦?宝贝!”
“宝贝,宝贝个屁啊!不是说你有妙计吗?为什么还要在全体教师会上点名批评,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到心上!我算看透你这样的臭男人了,说的一套,做的又是一套!”孙梅怒火烧心,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呯啪作响地一顿数落。
“宝贝,你以为这样处理还不行吗?你罚款的力度是那么大那么严重,要是不给学生、家长和其他老师一个交代,行吗?不公开批评你,我们没法向学生家长交代,没法向其他老师交代。不然学生家长因为我们没有给个说法,把你的问题反映到了市县教育局或者市县纪委,你以为会怎样?到那时上面派人查下来,估计不要说你的公职要丢掉,就是我们也要受到监管不力的问责处理!不瞒你,要是那两位学生家长还要到教办室或者学校紧咬着你不放,就连你罚学生的款我也得帮你退出去,以堵他们之口——按照先前教办室的意见,三年内师德考核不合格,要给你记大过处分,三年内不许评优评先,不许晋职晋级,一切福利免发,你想想是哪种处理合算?怎么这样糊涂啊?”马校长摇着头,双手握住她的双手,使劲地握了握,继续说,“再者说,要是在会上连提都不提,其他老师会怎么想,他们会以为学校纵容你这样做,大家岂不是会更加变本加厉无所顾忌吗?要是再出现类似的事情,甚至比这更加严重的事情,到那时我们想遏制都难,你说说我这个校长是不是也当到头了,这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孙梅不闹了,静静地听着他口若悬河地分析,流着泪,点着头:“我不是感到难堪吗?我不是心里难过吗?”
“好了,别伤心啦!我都是为你着想的!”
“为我着想吗?为你自己吧!”孙梅扭过头。
“宝贝,你现在是不是中二?你想不想升中一啊?”马校长笑眯眯地问她。
“是啊!我没有机会晋职啊!全乡每年就那么一两个名额,怎么会轮到我啊!”孙梅没好气地嘟囔着,失意的眼睛让马校长有些心痛。
“你又怎么知道轮不到你啊?”
“多少年我都挨不上边,还用说吗?”孙梅气马校长明知故问。
“宝贝,你现在是我的女人,还能让你吃亏吗?我想好了,又到了评先评优的节口上,我打算给你报个‘市先进’,这可是晋级的必备条件啊!”马校长望着孙梅,眼里带着温柔迷人的笑意,“你也知道这个市先进市优秀,每年分到我们镇也不过一个或两个,多少人都眼巴巴地盯住呢!你还说我对你的处理过了吗?”
孙梅像个小鸟一般飞扑到他的怀里,脸上带着凄楚的泪水,娇声而颤抖地说:“你说的可是真的?”
“君无戏言!童叟无欺!”马校长乐呵呵地说,双手把她抱起来,抡了一个圈儿,然后把她放到席梦思床上……
马校长正在得意忘形,心若火热,难以自持的孙梅猛地把他推下来,媚眼泛波,嘴里喷着热气,娇喘吁吁地说:“晚上吧,九点,我等你!”
九
孙梅早早地在镇上买了几个美味佳肴,她没晚自习,天刚擦黑,便骑着电瓶车,一路哼唱着出了校门。正遇到进校门的唐腾达副校长,唐副校长笑盈盈地说:“哦,孙老师遇到什么喜事儿,唱得这么美!还买了这么多好吃的?”
孙梅下了电瓶车,笑嘻嘻地说:“哪里,买些菜放着,免得想吃的时候抓瞎!”
唐副校长乐呵呵地说:“孙老师还挺会享受生活嘛!”
孙梅说:“让唐副校长见笑了!”
孙梅回到家里,天已黑了,便忙活着下厨。
她打算做六道小菜;清蒸黑鱼、青椒炒肉丝、皮蛋豆腐、杏鲍菇炒肉片、凉拌香椿和肉蓉荷包椒。
清蒸黑鱼和肉蓉荷包椒做起来比较费事。清蒸黑鱼,现在就可以着手做了。她把把黑鱼拿到院内,放在一个编织袋上,刮鱼鳞,开肚子,去内脏,除鱼鳃,二十多分钟,终于解决战斗。然后拿到案板上,切断,腌渍,清蒸,文火静等。
肉蓉荷包椒,也得先把食料准备好,精肉要提前剁做臊子,香菇要用清水泡发,洗净去蒂,剁作碎末;青椒洗净去蒂,晾在案板上。只要马校长来到,就可以上锅加工了。
等这些准备好后,孙梅忙得通身是汗,她急忙到堂屋内风扇底下凉快。掏出手机,才察觉已是晚上七点多钟了。
“花自漂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想人的滋味真的很难熬啊!孙梅对丈夫也从来没有这样过,不知道马校长心中是不是也想着她!寂寞孤独,百无聊赖,郁郁寡欢,她到了卧室,打开了电视,想借此打发余下的时间。可急于和情人相见的焦灼和不安,让她无心看下去。
掏出手机给马校长发个短信:“想你,速来!”
“宝贝,我也想你!这会忙,九点准时到!”
孙梅埋怨这个不懂女人心的男人,说实话,现在的孙梅简直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全部了。长时间的独处让她更怕寂寞,如果没有男人就算了,一旦这个男人闯进了她的生活和心里,就对他顿生无限的依恋和依赖。
虽然这几天,她和他几乎夜夜欢娱,拨云撩雨,巫山嬉戏,如胶似漆,但一离开他,心中就想得发慌。她暗骂自己太浪太骚了!
同时一种恐惧和威胁悄悄潜入心中,而这种惊恐来自于自己的丈夫,担心有一天事情败露,那个当过兵的男人会怎样对她。害怕归害怕,要是现在让她悬崖勒马,是万万不能的;就算马校长也不会就此罢手的。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也!她的真的欲罢不能啊!
俗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又说,女人不浪,男人不上。不知道是马校长太坏,还是自己太浪了!孙梅想到这层,忍不住嘿嘿地笑起来。
“笑啥啊,老婆?”一个男人粗犷浑厚的声音传来。
孙梅低头沉思之中,惊得跳起来,双手捂在胸口处,向门口望去。
男人赵武溜就站在耳屋的门口,直愣愣地望着她。
他怎么回来了?孙梅暗想,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希望我回来吗?”赵武溜感到很奇怪,眼中满是询问。
孙梅急忙平息了紊乱惊惧的心情,笑道:“不是,我白天黑夜都想着你呢!”
赵武溜走进了里间,走到了孙梅的身边,双臂一环,就把她抱在怀里,大嘴巴毫不客气地罩在她的嘴上,呜呜唧唧地说:“想死俺了!”
“也想死我了!”孙梅刻意应承着,可心里害怕极了。马校长一会就要回来,要是被丈夫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奸情,那还得了。必须马上给马校长通风报信,阻止他前来。
可是赵武溜搂着她又啃又咬,弄得她心里慌慌的。男人一使劲,把她推到在床上,猴急似的就要脱她的衣服,嘴里低声说:“来,咱俩先亲热亲热了!”
孙梅吓得半死,急忙双手推着他的脸,娇滴滴地说:“武溜,急什么啊!我厨房里正炖着菜呢!要不等咱吃过晚饭,才做吧!”
赵武溜真听话,便从她身上起来,不好意思地嘿嘿地笑道:“你看我,这么久没在一起,实在想死了!”
“死样!色鬼!”孙梅整了整衣服,向着男人抛了个媚眼,就要到厨房里去,向男人说,“你累了,歇着,我去做饭!”
赵武溜忙跟上前:“我不累,俺陪着你!”
孙梅吓得不轻,回身说:“听话,歇着,我自己就行!”
“不,俺就喜欢看你做饭的样子!赵武溜坚持着,上前拉着孙梅的手,向厨房走去。”
“武溜,武溜,你等会,先去,我刚才忘记拿一样东西了!”到了厨房门口,孙梅两手攥着门框,心急火燎地嚷道。
赵武溜没松手,问道:“啥东西?”
“今天我领的工资让我搁房内桌子上了!”
“没事儿的,谁敢到咱家偷东西?何况你男人还当过兵呢!”赵武溜示威似的挥舞着硕大的拳头,“要是贼不睁眼敢来,看俺不把他打个稀巴烂!”
孙梅说:“不行,我得放起来,上次就少过!要是没了,岂不可惜!”
赵武溜松开了她的手,摸着鼻子笑道:“也是,好不容易挣得,被偷了,真的很可惜!”
孙梅急忙向堂屋内走去,边走边掏手机,要给马校长打电话。
她前脚耳屋的门,赵武溜后脚就跟了进来,大咧咧地说:“找到了?”见孙梅手中攥着手机,惊讶地问:“你给谁打电话?”
孙梅心中痛骂,但强装笑脸道:“没给谁,就是看看时间!”
赵武溜笑道:“钱找到了吗?”
“找到了!”孙梅从兜内掏出一把钞票,这是下午马校长给她的,足有二千多元。
赵武溜笑眯眯地说:“吓死俺了!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孙梅患得患失,心乱如麻,只得和赵武溜回到厨房,心烦意乱地做饭了。
她不知道男人怎么会突然回来了,而且寸步不离地看着她,这在先前从来没有过,不祥之感占据了她的心。
难道他在城里听到了啥风声了?按理说,应该不会啊!马校长虽然几乎夜夜都来,但都是在九点之后,人们几乎都沉入梦乡了。就算学校老师,也不可能知道她和马校长的关系的。她眼中一向老实木讷的男人,绝不会有这样的心眼子的。也就是说他突然回家,只是碰巧了。但愿马校长能够吉人天相,能够及时察觉这里的危险,不至于和男人撞个正着。不然今夜这里可就热闹了!
赵武溜望着摆在案板上的这么多菜,欣喜若狂地说:“老婆,你能未卜先知吗?”
孙梅愕然,笑得很难过:“什么未卜先知?”
“知道俺今晚回来,准备了这么多好菜啊!”赵武溜一脸的陶醉,哪里有半点木讷憨厚地模样。
孙梅白了赵武溜一眼,乐呵呵地应酬道:“嗯,我想把这菜做好,放到冰箱里,说不定那天就回来了,好给你个惊喜啊!”
“还是老婆想得周到!人们常说,家有老婆,如同一宝啊!”赵武溜深有感触了。
孙梅心中实在别扭,瞥了他一眼:“你也学会贫嘴了!该是‘家有一老,如同一宝吧’!”
赵武溜呵呵地傻笑了一阵:“差不多!差不多!”
十
赵武溜非常勤快,把六个菜端到卧室里的小餐桌上:“老婆,家里有酒吗?”
孙梅本想说没有,但堂屋的条几下面就放着她买来送给马校长的那两箱酒,何况还有一箱拆开的,已经被马校长喝了四瓶了。只得说:“有,我去拿!上次大哥来,我买了两箱,没喝完!”
孙梅把酒拿来,看了看手机,快到九点了,心中就像无数只小老鼠,百爪挠心啊!急中生智,说:“武溜,今儿的月光多美啊!咱们不如把饭桌弄到院内,边喝酒吃饭,边赏月,咋样?”
赵武溜瞄着孙梅的脸,笑道:“俺是个大老粗,不懂你们文化人的那些套套!俺就知道大碗吃肉,大口喝酒,该出手时就出手!”
孙梅横了他一眼,不满地说:“你说的是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赵武溜连喝了四五杯酒,一双被酒精点燃的眼睛,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炙热无比地盯着心神不宁而望着他的孙梅:“今晚上,咱们只吃饭喝酒,谁也不许说话,行不行?”
孙梅脸色发白,茫然而生气地说:“你什么意思?怎么不能说话?”
赵武溜并不生气,嘿嘿地傻笑道:“老婆,别生气!你不觉得不说话,气氛更好吗?”
“我没觉得哪里好!”孙梅嘀咕着,本想大声嚷嚷,给马校长报信,但瞬间男人棱角分明的脸盘,和那贼亮亮的含威带煞的眼睛,竟让她心中犯怵,不由得低下头去。
赵武溜瞄了孙梅一眼,喝着酒,吃着菜,倒也十分享用,见女人不动,劝道:“急啥啊?吃饭啊!这菜忒丰盛啦!”
“你吃吧,我没胃口!”孙梅心如汤煮,躁动不安。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安静!一定要不惜一切地弄些大的响动,给马校长报信,不然什么都完了。偷眼瞟着这个平时老实巴交的男人,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变得这样精明,这样敏感。也许他本来就是个像豹子似的男人,只是被她忽视了罢了。可见她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啊!她真的心虚了,怯怯地问道:“老公,莫不是你听到了什么?”
赵武溜又恢复了先前的乐呵,笑道:“老婆,你告诉俺,你又有啥可担心呢?”
孙梅忙分辩道:“我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我赵武溜的老婆,咋会有这有那的呢?”赵武溜傻笑了一下,把一杯酒倒进嘴里,夹了一块黑鱼肉,放到嘴里。
孙梅站起来:“屋内空气太堵了,我出去透透气!”
赵武溜抓住她的手,拉她坐下,夹了一块黑鱼肉,放在她面前的碗内,说:“吃吧,你老公也有温柔的一面呢!”
孙梅瞟了一眼赵武溜放在饭桌上的手机,时间正好是八点五十五分,她的心快要蹦出胸膛了,猛地站起来,气势汹汹地盯着男人,大声说:“武溜,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的你的事儿,你要这样对我?”
赵武溜眼中似乎跳动着火焰,但说话却心平气和:“别吵吵,也别嚷嚷!俺没做啥啊?”
“我就嚷嚷,让全村的人都知道,你赵武溜回来一趟是怎样虐待老婆的!”孙梅怒气冲冲,要不是瞧着男人眼中燃烧的怒火,她一定会把饭桌给掀了的。
赵武溜依然是那种四平八稳的语调,笑眯眯地说:“老婆,打开始俺就尊重你是个文化人,处处让着你;要是你再嚷嚷,俺就把你的嘴堵上了,信不信?”
这个时候,孙梅要是还不明白赵武溜的心思,她就真的是个棒槌了。男人坐在那里像个铁塔似的身量,就她这身板,被他提起来就能拎几十圈不带喘气的。就算是马校长,估计来个四五个,男人也能把他揍趴下,服服帖帖的。他这次回来,摆明了是听到了啥风声,要找事儿的。要是让他真的遇到了马校长,还有野男人的好嘛!孙梅的心都悔青了,连死的心都有了。但是她毕竟不是弱者,尤其是在男人面前。不管怎样,男人毕竟没有抓着证据,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我就要大声叫喊,给马校长报信,只要遇不到人,你能把老娘怎么着。
“赵武溜,你要是男人,就别回家找女人的晦气!”
孙梅不要命地喊起来。
赵武溜腾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孙梅的小身板,右胳膊把她搂在身前,左手捂住她的嘴,低声吼道:“老婆,俺是个粗人,要是你再不识抬举,俺不知道会做出啥的,你信不信?”
“唔唔唔——”孙梅嘴被捂着,说不出话来。
“老婆,虽然你对不起俺,但为了孩子和家庭,俺不想让你身败名裂,你别喊也别叫,俺只是想和他谈谈,斩断你们之间的孽缘!”赵武溜依然平心静气地说。
孙梅此时真是万念俱灰,原以为和马校长的事儿,神不知鬼不觉,可这个平时像个木头的男人竟然什么都清楚,此时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办才好。
难道我就该听男人的,任凭野男人上门吗?其结果真的难以预料?要是不听从男人的,这个孔武有力,当过兵的男人,会怎样对她,她会不会杀了她。想到这层,孙梅胆颤心寒,体弱筛糠,大汗冒出,如同水洗一般。
她想挣扎,想要逃脱男人的控制,可是她能吗?在男人的结实宽厚的怀抱中,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她痛苦,绝望,闭上眼睛,任泪水流淌。
赵武溜望着餐桌上的手机,抽空摁了一下,上面时间是九点五分。
“吱呀”轻推院门的声音传过来。
“啪啪啪——”轻微的脚步声,向着这里走来。
“梅,宝贝,怎么不出来接我啊?莫非你还想给我一个惊喜吗?”马校长温温柔柔的声音甜甜地响起来。
“唔唔唔——”孙梅急得六神无主,想大喊,但喊不出来,赵武溜的大手紧紧地捂在嘴上。
马校长似乎听到了孙梅的声音,站着静听:“宝贝,怎么啦?你不是做好菜等着我吗?”
孙梅急得呜呜地哭起来。
赵武溜立马松开孙梅,箭一般地冲向当门。
孙梅大喊道:“我男人回来了!快跑!”
十一
马校长吓得万丈高楼失脚,扬子江心断缆崩舟,魂飞魄散,掉头就想跑。
赵武溜可是军人出身,别看他身材魁梧,体格胖大,但动起来就像出水的蛟龙,越涧的猛虎,一个弹跳,已到了仇人的身边,右手弹出,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一个小擒拿,便锁住了他的脖子,强劲有力的胳膊勒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把马校长拖进了里屋,一脚把门关上,伸手把门栓插上,随手把马校长丢在地上。
“信不信,老子弄死你?”赵武溜低声怒喝道。
马校长一边咳嗽着,一边怒视着赵武溜:“我找孙老师有事,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呢?”
“啊呵呵——”赵武溜蹲在马校长的身边,逼视着他,“你他妈的骗谁呢?一个男人夜间九点多到女人家里,找一个女教师有事儿,你以为老子是三岁小孩子啊!”
“信不信由你!”马校长也知道这话难以自圆其说,但让他随随便便承认和孙梅的奸情,没那么容易。
赵武溜恼羞成怒,抬手送给了他两个大嘴巴,打得他头摆了两摆,摇了两摇,像原先的悠乡货郎招徕顾客手里摇动的拨浪鼓一样。
赵武溜厉声喝问:“说,深更半夜找一个女人有什么事儿?再和老子胡言乱语,俺一定弄死你!”
孙梅被赵武溜的举动吓傻了,在记忆中,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什么时候对她耍过粗啊?无论什么事儿都是顺着她,就是一句大话也没有说过,岂不知他发起怒来,就像狼豺虎豹一般。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此时她相信,赵武溜真的会弄死眼前给他戴绿帽子的男人!要是那样,她的家就没了,孩子们会原谅她,会认她这个妈吗?自己对不起男人,对不起家和孩子,绝对不能让这个红了眼的男人弄出人命来。怨只怨自己太贪图小利,以至于给了马校长可乘之机,惹得她红杏出墙,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我不能再错了,想到此,孙梅跪在赵武溜的身边,哭诉道:“老公,都是我不好,因为罚学生的钱,逼得两个学生离家出走,万般无奈之下,才求马校长帮忙,才做出了对不起的丑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是惩罚,就惩罚我吧!你千万不要做出傻事儿,以至于断送了前途和生命!我不求你能宽恕我,我只求你要好好的,孩子们离不开你!我是一失足终成千古恨,我不求你的谅解,你要是嫌我不干净,我自愿离开你和孩子,离开这个家!求求你消消气,放过他吧!……”
赵武溜虎目含泪,伤心地问:“孙梅,这么多年来,咱们风里来雨里去,俺为了这个家,外出打拼,自从结婚到现在,俺没对你发过任何脾气,没大声说过任何一句话,俺爱你如同俺的生命,俺相信你是爱俺的,爱孩子和这个家的!咱们能够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就是这个杂碎做的孽,让俺这样放过他,没那么容易!”
“这不能怪他!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是我能恪守妇道,坚守本心,他也没有可乘之机!要是你能原谅我,就请你放他一马,好吗?”
孙梅跪在赵武溜的身边,哭哭啼啼地哀求,声音悲悲切切,伤心断肠。
赵武溜深爱于她,哪怕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儿,可让他放过眼前这个猪狗不如的男人,实在左右为难。看着噤若寒蝉,呆愣愣蹲在身边的马校长,一腿扫过去,马校长噗通一声,跌倒在地上。
“给老子跪下!”
赵武溜如天神下凡,站在那里,高大威猛,气势如虹。
马校长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思前想后,踌躇不决。
孙梅跪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好不凄惨。
“听到没?给老子跪下!”赵武溜瞧着面前的仇人,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的肥脸上,愤怒地喊道,“信不信老子废了你,捏碎你的蛋子子!”
赵武溜瞧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把明晃晃的剪刀,拿过来,在马校长面前晃动着,刺眼的白光闪在他的眼中。
好汉不吃眼前亏,马校长再也禁不住赵武溜强大的威压,双膝一软,便跪在地上。他的意志防线彻底崩溃了,哀求道:“赵大哥,是我猪狗不如,没有经得住孙老师的引诱,做下了这大逆不道的事儿,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今后我再也不敢了!”
“啊呵呵——”赵武溜给了马校长一个大嘴巴,仰天大笑,泪眼迷茫地望着可怜巴巴的女人,怪异地笑道,“孙梅,你听听,这就是让你抛弃一切的男人吗?这样的怂蛋,脓包,这样的推脱责任,亏你刚才还再为他说情,让俺放了他,俺真为你不值啊!”
孙梅无语,只有用哭来洗刷着她的耻辱。
“求求你放我一马吧!”马校长痛哭流涕,一脸的狼藉。
赵武溜鄙夷不屑地冷笑道:“放了你?行啊!为了俺老婆,但你必须按照老子说的办!”
马校长一听有门,忙点头道:“好,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什么都答应你!”
赵武溜像看着一只苍蝇,厌恶地说:“写份悔过书!把你怎样侮辱我老婆的,一五一十地写出来;下保证,主动调离铭心中学,今后不得再打俺老婆的主意!你能做到吗?”
马校长眼中蓄满了可怜的神情,瞧着赵武溜,迟疑地说:“赵大哥,我保证今后不打孙老师的主意,主动调离铭心中学这项,能不能换个办法啊?”
“换个办法也行!”赵武溜手持剪刀,皮笑肉不笑地嘿嘿笑道,“可以,俺就剪下你那个害人的家伙吧!免得今后你再造孽,淫人妻女!”
马校长惊慌失措,跪直了身子,双手连连摆着,急切地说:“赵大哥,我不换了,就调离铭心中学,调离中学!”
赵武溜瞧着他像癞皮狗似的,暗叹道,为人不做亏事儿,半夜敲门心不惊啊!一个中学校长,落到这个地步,真他妈的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悲从心生,毫不犹豫地照着他白白胖胖的大脸上,甩了两巴掌,骂道:“还不快写,难道你真的让俺阉了你吗?”
马校长吓得一哆嗦,忙说:“没纸笔啊!”
“武溜,你别羞辱他了,行吗?”
孙梅楚楚可怜,真的再也不想望到马校长没出息的熊相了。她起立,到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纸笔,放在餐桌上,心灰意冷地站在自己男人身边。
赵武溜瞧着孙梅的眼睛变得柔和许多。
马校长不敢得慢,拿过纸笔,按照赵武溜的意思,刷刷地写了满满两张纸的悔过书,双手捧着递到赵武溜的面前:“赵大哥,你瞧瞧,管不管!”
赵武溜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来,认真地看了一遍,抬手给他个大嘴巴,骂道:“你他妈的,啥叫‘没经住女色的诱惑,发生不正当的关系’?给老子写明白了,‘打着帮助孙梅解决问题的幌子,并威胁恐吓,强行奸污,并经常深夜闯入她家中,有恃无恐地强行发生关系’!”
马校长见心机泄露,忙不迭地说:“我疏忽了,我重新写!”
不一会,马校长又重写了一份,递给赵武溜。
赵武溜取过来,看了看,冷若冰霜地说:“限你一周内,离开铭心中学,不然后果自负!”
十二
马校长走了,赵武溜夫妻分床而睡,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没亮,赵武溜就到县城去了,天黑了,才到家。他递给孙梅一个调令。
孙梅眼睛红肿,像路人似的问道:“做什么?”
赵武溜强笑道:“俺托俺在公安局当副局长的老战友的关系,帮你申请调离铭心中学,到县城一个重点小学任教!过两天咱们就去,这几天你在家中好好休息休息吧!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全当啥也没发生过!”
孙梅泪眼模糊:“能什么都过去了吗?发生得事儿能够一笔勾销吗?难道你真的不在乎我给你带过绿帽子吗?”
赵武溜愣怔地望着痛不欲生,神情憔悴的孙梅,黯然道:“俺不计较,只求你能放得下,让咱们陪着两个孩子,好好过以后的日子,好不好?”
“可我给你带来的耻辱,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你让我好好想想吧!”孙梅好像突然间苍老了许多,脸上皱纹越发明显,愁眉锁眼,人见犹怜。
三天的光阴就这样过去了,孙梅几乎没有进食,虽然赵武溜精心地准备了饭菜,当饭菜端到她面前时,她连看也不看。
赵武溜没法,只得由她,摇头叹气,默默走开。
第四天上午,赵武溜收到一个短信:谢谢赵大哥,马校长已经调离中学,我已经当上校长了,大哥恩情容后报答!
赵武溜给了回信:“唐老弟,咱们互惠互利,各取所需,用不到谢俺!要不是你通风报信,俺还不知道姓马的这个乌龟王八蛋给俺戴了绿帽子呢!”
那头回信道:“对姓马的贪污受贿,淫人妻女,我是深恶痛疾!为民除害,也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赵武溜心道:真他妈的鬼话!要不是想当校长想疯了,会告诉老子吗?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谁不明白!但他还是回信道:“谢谢唐校长仗义直言!”
中午,赵武溜精心烹饪了几个小菜,端到孙梅房间。
孙梅苦笑道:“我都这样了,你还对我这样好,让我更加痛苦和悔恨!”
“老婆,那件事儿不是你个人的过错,这样的结果不能由你自己承担吧!要不是遇到姓马的那样流氓,你也不会失身给他吧!俺难道没有责任吗?只知道工作,挣钱,忽略了你的感受……”
孙梅热泪潸然,凄婉地说:“武溜,别说了!我的心真的碎了!让我好好静静,想想吧!”
赵武溜心伤难耐,瞧着憔悴无比的老婆,心疼地说:“好吧,俺把饭菜留在这里,你就随便吃点吧!不吃饭,咋能行呢?”
孙梅无语,凄然点点头。
晚间,赵武溜再次来到孙梅房间,见她什么也没吃,摇摇头,把饭菜端了出去,晚饭自己也没吃,就到另一个房间里睡下了。
他痛苦,真的想找到马校长,把他挫骨扬灰,可是多年的当兵和当保安的历练,还是让他冷静了下来。为了孩子,为了孙梅,也为了这个家,他不能铤而走险,快意恩仇。痛苦辗转中,迷迷糊糊入睡了。
第二天起来,已是日上三竿。梳洗后,到厨房做早饭。
端着早饭,敲敲孙梅的房门,没应声;一使劲,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直扑鼻端。
赵武溜差点晕过去,大叫声“不好”,手中的碗碟咣当连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飞一般的直扑到孙梅床前。
孙梅仰面而卧,两手放在胸前,左手动脉割断,整个身体已被鲜血浸透,看来已死去多时,血色已变成暗红。
赵武溜浑身颤抖,双手哆嗦着,捧着孙梅苍白的脸,热泪泉涌,痛断肝肠;双手抱头,呜呜地大哭起来,哭了一阵,伸手摩挲着她的脸,低吼道:“孙梅,老婆,俺早就原谅了你,你为啥要这么对俺?你让俺该咋向孩子交代?你让俺今后咋过?”
他心如刀绞,椎心泣血,暗恨道:马校长,你个披着人皮的豺狼!要不是你,孙梅不会死,好端端的家也不会弄到家破人亡的地步,要是不把你挫骨扬灰,又如何告慰九泉之下的亡人!
怒归怒,但赵武溜毕竟是军人出身,很快就从悲痛欲绝中突围出来,他想到了那个当公安局副局长的老连长,拨通他的电话,当听到他声音的时候,他竟忍不住哭起来。
“武溜啊,什么情况?男子汉哭什么鼻子?”老连长不知就里,不高兴地埋怨他。
“老连长,孙梅死了?”赵武溜止不住呜咽起来。
“孙梅?你老婆死了?”老连长大感意外,很惊讶。
赵武溜悲痛难忍,咬牙切齿地说:“嗯,她被人奸污,自杀的!我绝不会放过那个人渣!”
老连长慌忙说:“武溜,你要冷静!我命令你,不许做傻事儿!你等着,我立马过去!”
老连长说话很急,立马挂了电话。
十三
孙梅的娘家还有一个大哥,这件事儿必须让他知道。赵武溜打电话通知了大哥,忍悲含痛,告知她被马校长奸污之事儿。
这时候,村里人都知道了孙梅自杀之事儿,好多人围在门口,观望。
赵武溜傻呆呆地坐在孙梅的床上,不声不响,就像木头人。
孙梅的大哥和嫂子坐在赵武溜身边的凳子上,望着妹妹的尸体,眼泪嗖嗖地往下落。
县城离赵营子不过七十多里地,没用一个小时,老连长带着几名警察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一见到老连长,赵武溜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哽咽道:“老连长,俺该咋办啊?”
老连长没说话,向随来的警察吩咐一声,他们便走到了屋内,对孙梅的尸体进行了检查,并翻检了屋内的东西。很快,警察向老连长报告检查的情况:根据死者体表特征,确系隔断左手动脉而亡。另外死者抽屉里有一封写好不久的信,警察说着,把书信递给老连长。
“武溜,你没有看过这封信吗?”老连长盯着赵武溜。
“没有,俺都气疯了,根本没想到查看啥东西!”
老连长展开信,上面娟秀的小楷写道:“武溜,我是爱你的!可我为了贪图那点小便宜,违法乱纪,罚款,逼走学生,惹出祸端,才求到马校长帮忙解决。可我更不该抛弃你对我的千般恩爱,没有经受住寂寞和诱惑,失身于人,让你和孩子蒙羞!虽然你原谅了我,可我没有勇气和你继续生活下去,尤其是面对你对我一如先前的爱!这些天,我思前想后,实在没脸面对你和孩子,面对这个世界!我只有一死了之,才能洗刷我的耻辱!我走了,请你忘记我!我真心地希望你能重新找一个深爱你的女人,愿你后半生幸福!我能不能最后恳请你,要是儿女问起我,就说我大病不治而死,保留一个母亲在孩子心中那份最美的形象!我怀疑马校长贪污公款,他迟早会遭报应的!只求你别找姓马的麻烦,就这件事儿不声不响地过去吧!我在地狱也会感激你的!”
赵武溜看着那封信,心如刀绞,虎目泉涌,呜呜地哭道:“孙梅,你咋这样傻!俺是那么爱你,俺已经原谅了你,你为何还要这样对俺!”
老连长于心不忍,劝道:“武溜,你曾是个军人,要有军人的理智和冷静!根据孙梅的这封信,就可以对马校长立案侦查,这件事儿就交给我处理吧!”
赵武溜说:“俺都听老连长的!”
“孙梅已死,但我们不能让她白死!你要节哀啊!”老连长右手按在赵武溜的肩上,关切地望着他,从口袋了掏出二千元人民币,塞到他的手中,“武溜啊,这是我的钱,给孙梅办丧事儿吧!让她风风光光地走吧!为了孩子,你要坚强啊!”
赵武溜没有拒绝,知道拒绝无用,老连长对他就像父亲又像长兄,让他无法拒绝,他激动地说:“老连长,俺会的!你就放心吧!”
老连长眼睛湿润了:“嗯,我相信你说到做到!”
十四
赵武溜烧了一大锅热水,用白布,一点一点地给孙梅擦着身上凝固的血渍,他是那样小心翼翼,轻轻地,轻轻地,擦洗着,生怕动作大了,就会惊醒了她似的。他边擦边喃喃道:“孙梅,老婆,这样擦,你疼吗?要是疼,你就告诉我,好吧?”说着,眼泪不由控制地往下流。
孙梅的大嫂不忍,上来,要帮他,他凄然笑道:“活的时候,俺没有照顾好她;死了,就让俺好好地照顾照顾她吧!以后俺死了也好有脸见她啊!”
大哥劝道:“武溜,别这样!是俺妹对不起你啊!”
赵武溜惨然地说:“大哥,别这样说!孙梅跟着俺没享啥福!当年她要不是认准了俺这个穷当兵的,现在一定过得非常好!都是俺拖累了她!都是俺害了她!虽然她做错了事儿,那也是被逼无奈!但她不该死,她不该死啊——该死的是那个披着人皮的衣冠禽兽!这次,要是老连长弄不倒他,俺一定也废了他!”
想当年,孙梅二十出头,是县师范学校的学生,那年暑假,到镇上买书,回来的时候,被一个酒驾的四轮拖拉机,逼得向路边急躲,自行车撞到树上,摔倒了,跌得胳膊和两腿淤青,不能走路。而驾驶员竟冷血地开着四轮向远处逃走了。赵武溜正好探亲在家,闲着无事出外散步,遇到了这事儿。他热心地把孙梅背在背上,一手提留着自行车,把她送到了镇卫生所,安排医生救治,安顿好她后,又急忙赶到她家中通知家人。
孙梅在卫生院住了三天,赵武溜拎着水果还去看过她。那时的孙梅长得清秀,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何况武溜人高马大,相貌不丑,自幼崇拜军人的孙梅,竟把他视作白马王子。后来赵武溜回部队了,孙梅非常失望,不过她还是从赵武溜父母那里找到了一封信。孙梅就按照信封上的地址,给他写了信。就这样一来二去,他们就热恋了。
孙梅师范毕业,分到铭心中学任教,拒绝了好多条件优越的男孩子的追求,偏偏非赵武溜不嫁。当时不少没吃到葡萄的男孩子说孙梅是“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
婚后,赵武溜真的把孙梅当成宝贝,事事顺着她,宠着她,在孙梅跟前,赵武溜毫无男子汉的威严和脾气。结婚二十多年,即便有了孩子,他从来没和她吵过嘴,哪怕孙梅烦恼生气,他也是一笑了之,百般劝慰。孙梅有几次骂他不是男人,他笑道:“对老婆,俺就是女人!”
往事如烟,但留在心灵中的记忆,岂能随风而逝!想到这,赵武溜悲声道:“都是俺不好,没照顾好她啊!俺问心有愧啊!”
孙梅在村里人缘好,见人热情,不管啥事儿,只要求到她,无不尽心地帮忙;由村长招呼,村里在家的老老少少,都过来帮忙,
赵志强和赵琳娜回来了,一见到棺椁,双膝跪在灵前,嚎啕大哭,哭得死去活来。大家劝说不住,都陪着落泪。
孙梅出殡当天恰巧是周末,上午,唐校长带着几十个教师,前来吊丧,大家恭敬地站在灵前,三鞠躬。礼毕后,唐校长私下告诉赵武溜:“赵大哥,孙老师走了,大家都很悲痛!你要节哀啊!马校长前天被拘捕,专案组重新审计了学校的所有收支账目,发现了很多问题,会计也被传讯。会计还交出了私自保留的马校长转移侵占公款的具体账目。另外有人揭发检举马校长利用权力强行奸污其他妇女的具体情况,专案组正在进一步核查,相信不久,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就会受到法律的严惩!孙老师地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谢谢你能带这么多老师来送孙梅!”赵武溜很感激。
唐校长悲哀地说:“赵大哥,是我对不起你啊!其实我早就知道马校长侵吞公款之事儿,但苦于没有证据!在柳荷饭馆,我无意中发现了他欺负孙老师的事儿!后面我就留心了!让你知道孙老师的事儿,小弟确实有点私心!要是知道孙老师会走这一步,无论怎样,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件事儿的!”
赵武溜憨厚至诚,握住唐校长的双手:“唐校长,啥话都别说了!俺不怪你!”
唐校长真诚说:“这样,小弟也宽心一点!”
孙梅就葬在赵武溜父母的坟前,他说,孙梅太弱,这样他的父母在阴间好护着她不被别人欺负。墓前还树了一块石头墓碑,墓碑上镌刻着“贤妻孙梅之墓”,这字是赵武溜一刀一刀地刻出来,虽然字不算漂亮,但每个字都代表着他的心啊!
安葬了孙梅,志强和琳娜要留下来陪他,赵武溜不领情,把他们都赶回了单位。虽然俩孩子不忍,但还是哭哭啼啼地走了。
孙梅走后的第五天,老连长身着便装,开着车子,来到赵营子。
赵武溜激动得有些结巴了:“老连长,你咋……咋……又来了呢?”
老连长笑道:“来看看你啊!这几天有没有骂我一去不返啊?”
“哪能呢?”赵武溜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连长说:“谅你也不敢!”
“那是,那是!”
老连长郑重说:“武溜啊,孙梅走得也该安心了!已查实:几年来,马校长贪污挪用公款竟八十多万;以基建为名,从承包商手中吃回扣四十多万;还巧立名目非法收取学生的费用,侵吞二十多万;为学生订购各种资料吃回扣,也有七十多万!另外已经查实,利用职权打着各种旗号,强行侮辱妇女四人,真是丧心病狂,罪大恶极,完全丧失了人性和党性,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
赵武溜感恩戴德:“谢谢老连长!”
老连长严肃地说:“武溜啊,还有一件事儿,我必须告诉你!”
“啥事儿?”赵武溜茫然。
老连长盯着赵武溜,神情庄重地说:“我们对孙梅生前留书,做了技术鉴定,证明确实是她的手笔。你能理解吗?”
“俺理解,应该这样做!不然就不是俺佩服的老连长了!”赵武溜憨厚地笑着,眼里泪汪汪。
赵武溜不好意思地说:“老连长,俺也有件事儿告诉你,但你不许生气!”
“嗯,说吧!”
“俺本打算,要是姓马的不能被判刑,俺准备亲手宰了他!再向你请罪!”赵武溜低着头不敢看老连长。
“要是那样,我一定亲手办你!”老连长搂住他说,“幸亏法律永远站在正义和公理的一面!”
赵武溜也紧紧地搂着老连长,不住地点头,呜呜不已。
老连长松开他,严肃地说:“我这样做,不单单为了你和孙梅;更是为了法律的威严,为当地老百姓铲除了祸害啊!”
送走了老连长,赵武溜急忙备了两个孙梅生前喜欢吃得小菜,拎着一壶酒,来到墓地。
他先给爸妈敬了酒,再坐在孙梅墓前,把菜摆好了,把一杯酒倒在地上,眼含热泪:“老婆,这些天,只要一睡着,你就会站在俺面前,俺知道你不放心俺!俺告诉你,赵武溜不会再找女人啦!‘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不过,你放心吧,俺会和俩孩子好好的!——老婆,你别生气,俺还想告诉你,马校长这个王八蛋就要受到法律的惩罚了,你可以含笑九泉了吧?”
赵武溜喝了半杯酒,另半杯酒和着他的泪水倒在墓碑前:“来,为了你,也为了俺和孩子,干杯!”
2017年12月完稿
2020年12月10日修改

